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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得不说，及川彻讨厌一个人，从来都讨厌得有理有据。
早濑千抱着封皮磨得有些发白的笔记本站在场边，在心底默默补了一句——你看，连向来把情绪收得妥帖的岩泉一，都把脸沉下来了，就知道眼前这人有多惹火。
“啊啦，这不是山本大叔吗？没想到今天居然要和您做队友了，还请多多指教我这个不成器的二传啊。”
及川彻笑眯眯地凑上前，躬了躬身，礼数做得挑不出错。
可脸上的笑挂得再标准，眼底也半点客气都没藏，明晃晃写着四个大字：我超不爽。
“小鬼，我就比你大七岁，怎么着也该叫我一声大哥吧！”
山本咬着后槽牙挤出这句话，额角的青筋都跳了跳。
他是真烦透了及川彻这小子——明明还是个高中二年级的学生，实力却硬得离谱，跳发的力度、二传的精度，连不少打了五六年球的社会人都赶不上；一张脸又长得招摇，往球场上一站，场边大半的目光都能被他吸走，一看就是在学校里被女生围着递情书的类型。
最要命的是这张嘴，天生就带挑衅buff。
明明他年纪更长，之前几次在球场上对垒，他都好几次被这小鬼轻飘飘一句话气得破防，连扣球的节奏都乱了。
铃木抱着胳膊站在一旁，看着这针尖对麦芒的场面，无奈地叹了口气。
也不知道山本一个奔三的成年人，怎么总跟两个中学生较劲；可再看及川，明明前几次对打，次次被山本的超手扣得没脾气，转头就敢凑上去撩拨，半点亏都不肯吃。
这么一比，还是岩泉一最让人省心。
而这位公认最稳重的岩泉一，此刻也迎了上去，伸手覆上山本的手掌，指节收紧，力道半点没留。
“山本先生，今天就请多多指教了。”
他的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情绪，可山本脸上的表情瞬间就僵住了，连呼吸都顿了半秒。
在场的人都心里有数——岩泉一这一握，用了十成的力气。
比赛还没开始，球馆里的火药味已经浓得呛人。
早濑千平静地移开视线，抱着笔记本转身走到场边的休息区，把带来的运动饮料、备用肌内效贴、消毒喷雾一一按顺序摆好。
她太清楚这两个人了，只要及川彻和岩泉一一致对外，就绝对不会吃大亏，更不会让自己陷入被动。
这份刻进骨子里的默契，是从小一起打了十几年球磨出来的，没人能比。
这里是校外的私人球馆，排球规则没变，只是没有正规的主裁和边裁，两边人齐，简单猜了边，便直接开场。
率先发球的是铃木队的三浦前辈，圈内小有名气的发球手，一手飘球发得神出鬼没。
她的动作很轻，挥臂的瞬间几乎听不到风声，排球却像被风吹歪的羽毛，在空中晃出好几个假轨迹，看着轻飘飘的，实则极难预判落点。
比起男球员的暴力跳发，她的球没有那么强的冲击力，却胜在刁钻、精准，技巧打磨得炉火纯青。
更要命的是，她的战术目标从一开始就无比明确。
连续三球，每一个的落点都死死锁着及川彻的站位。
她太清楚了，这支临时拼凑的队伍，把二传手按在接发的位置上，让他没法舒服地上手组织进攻，只能疲于救球，这场球就赢了一半。
效果立竿见影。
及川彻连续三次接发都没能到位，最险的一次甚至差点让球擦着边线落地，脚步乱得完全不像平时那个把全场节奏捏在手里的主将。
和上一场在北川第一体育馆的练习赛里，那个游刃有余、每一个二传都精准到位的及川彻，判若两人。
早濑千坐在休息区的长椅上，笔尖在笔记本上飞快地滑动着。
纸页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，有每一球的落点记录，有及川接发时的起动节奏偏差，有岩泉一拦网的时机统计，甚至还有对面三浦前辈飘球的挥臂习惯、球路变化的规律，连她发球前习惯性的小碎步次数都标得清清楚楚。
她不是第一次来这个球馆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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